吃拆吃逆
吃all吃替
吃衍生吃BG
且擅长对自己热爱的cp
亲杀亲埋

再逢明月(九)


一般来说,沪上的名媛贵妇们逛街喜欢去霞飞路,那边是少有的,一整条街都用玻璃橱窗的地方。二姑娘向来张扬,只要是待在沪上,每个星期都要来逛一趟,陆君谷曾经对这有些微词,又不是店铺不会送名册来家里,何苦非要出去招摇一圈,还是自己没有陪在旁边的情况下,二姑娘在外人面前也记不起来要时时给陆君谷留面子。结果不用多说,又是大吵一架。

后来二姑娘久住日本,等陆君谷放开了胆子,常常陪着当时的女伴来这里,渐渐也明白了这里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把如二姑娘这样的人都迷得颠三倒四。此番要陪唐南湫,自然也是叫司机径直往这里开,到了路口停下,留两个人拎包,慢慢走着逛个一圈来。说的只是来买些口红,但是口红买了,眉笔铅粉能不买么?外套旗袍自然也是要换新的,唐南湫平常少穿洋服,自然也是要买上几身图个新鲜。

坐在车上也无事,陆君谷拉下帘,随手拿了一份报纸起来,没看两行就开始冷笑:“护完国又开始护法,什么时候再来个护民运动啊?不过就是一群疯子给打仗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,还真当谁看不出来呢。”

“或许一开始的确是好想法,只是选的方法实在是不对,”唐南湫瞅见旗袍的裙边不知道在哪儿勾了一下,像是有个破洞的样子,一边检查衣裳一边接话,“一块地从这个人到那个人手里,整天轮转着换来换去,幸好不曾波及沪上,要不然整日的应酬都要把二小姐累趴下了。”

“她哪儿能累趴下,大不了不去就是了,她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——衣裳怎么了?”陆君谷收起来报纸,也去看旗袍的裙角。

唐南湫有点苦恼,车上并不曾备着什么替换的旗袍,就算有这儿也不是换衣服的地方,“大概是没注意勾住了,包边的地方线开了,看上去跟有个洞一样。哎呀都怪我,出门前也没检查一遍。”

“算了,哪里是怪你,明明是我非要你穿这身出来的,我还觉得挺好看的。”陆君谷跟吩咐完司机调头,转回来跟唐南湫说:“先去趟茂名南路买身现成的,再调过头来逛街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唐南湫把翻出来的布料又塞回包边里面,仔细拉扯过一遍,用脚尖踢踢陆君谷:“看得出来么?”

“放心,看不出来,”陆君谷抓住高跟鞋,给她摆了个规规矩矩的坐姿出来,“下了车就进店了,哪儿会叫人看见。”

“是么?”唐南湫仔细盯着开线的地方看了又看,反正自己还是能看得出来,想也知道他是随口敷衍的。

 

陆君谷常陪女伴出去买东西,但是买旗袍还是头一回,他其实有些欣赏不来这种衣裳,从大清国到现在,样式改了不少,按陆君谷那挑剔劲儿来说,早就没了原来的风韵。还有小报做过一期盘点,据说各地的旗袍样式还都不一样,只有沪上改得贴身了许多。他对于这种衣裳的印象仍然是小时候母亲穿的那些,宽宽大大的,对于现在越来越显肩线显腰身的总习惯不来,于是进了店铺就坐了下来,让唐南湫一个人去挑,就等着掏钱付账。

过了没多会儿功夫,唐南湫就从二楼下来了,还是那一双高跟鞋,新的旗袍更显线条了,把胸腰都勒了出来,看上去简直像件洋装,全然推翻了童年时候的印象。陆君谷自觉在传统服饰上应该与老学究站在同一战线上才对,但是事与愿违,这一件实在是好看,立场就跟被风吹到的枝条一样左摇右晃,半分坚定都没有。

半天没听到有什么评价,唐南湫难免有些忐忑:“不好看?我就说了感觉太显腰身了,师傅非说是最新的改良……我觉得实在是穿不出去,还是换件别的……”

这件除了剪裁上有些不同,其他哪儿哪儿都好,布料是真丝的,灰色底布上印的是水墨山水,包边的黑绸是混了银线织的,阳光一照亮闪闪的,盘口也是春绣房出来的新式样,还缀了珍珠和流苏。硬要说的话,一个没有仪式的姨太太穿这个多少有些出格,不过应该也没人敢在面前多嘴。

师傅就站在一旁,见唐南湫真要上楼换衣服,连忙出声:“其实还有些别的款式,最近工坊的老师傅们实在都在琢磨改良,旧式的现货实在是没有多少,夫人要是不喜欢还能看看其它的。”

“不用换了,就这一身吧,”陆君谷站起来,往柜台走过去,“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
陆君谷签过字,伙计在月底会把账单送去给大宅管事们,往后的事情就不用这些做主子的人们管了。唐南湫虽然里头穿着这件改良了的、削肩掐腰的旗袍,外头实在是用大衣裹紧了,只有下摆露出来,一直垂到脚面,丝毫看不出来跟街上的女士们穿的有什么差别。

外头大衣也是旧时的成色,八成还是当初在大宅的时候置办下的,这几年颇有些带垫肩的大衣被小姐太太们穿得上了画报,这一件可不像是近几年流行的样子。

唐南湫真的是跟二姑娘久了,这副小女儿情态,主仆二人如出一辙地善于隐藏。现在这般羞赧倒是让陆君谷有些想笑:“遮什么,挺好看的衣服,露出来多好。”

“近来也有先生们穿些据说是改良了的西装,居然还有斜襟,姑爷怎么不也买上一件,穿上街去招摇招摇?”唐南湫撇撇嘴,颇不服气的样子。

陆君谷牵起她的手往外面走,边笑还边回嘴:“我可不敢,今天穿了这‘改良西装’,明天满街小报就该批评我‘衣着不整’、‘好出风头’、‘标新立异’了,你可不知道,原来沪上近半报社可都是我养活的。”

店铺门上挂了个风铃,陆君谷一推门,就叮叮当当地响。唐南湫装作要遮太阳的样子,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。


评论
热度(1)

© 封易_ | Powered by LOFTER